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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端临生平事迹考述

2016-3-3 13:02| 发布者: 马庆喜| 查看: 188| 评论: 0|原作者: 邹明军|来自: 《文献通考·经籍考》研究

摘要: 马端临生活于宋末元初,历来文籍中关于他的生平记载资料甚少,《宋史》、《元史》中均无传,明末和清初时人写的《南宋书》、《元史类编》和《宋元学案》,都为他立了小传。 ... ...
马端临生活于宋末元初,历来文籍中关于他的生平记载资料甚少,《宋史》、《元史》中均无传,“明末和清初时人写的《南宋书》、《元史类编》和《宋元学案》,都为他立了小传,但对这几个问题(笔者按,即该文所提到的生卒年月、享寿若干、著书时间等问题)也都说不清楚。”①清末民初柯劭《新元史》卷二百二十七《儒林》有《马端临传》曰: 

  马端临,字贵与,江西乐平人。父廷鸾,宋右丞相。时休宁曹泾深于朱子之学,端临从之游。以荫补承事郎。宋亡,隐居不仕。著《文献通考》,以补杜佑《通典》之阙,二十余年而后成书。延祐四年,遣真人王寿衍访求有道之士,至饶州路,录其书上进。诏官为镂板,以广其传,仍令端临亲赍稿本赴本路校勘。初,留梦炎与廷鸾同相,及梦炎降, 召致端临,欲用之,以亲老辞。后为慈湖、柯山二书院山长,台州教授三月,谢病归,卒于家。②

该传亦甚简略,没有交待生卒之年和《文献通考》较为准确的成书时间。 

马端临的生年,自白寿彝定为公元1254年后③,无甚争议。“清乾隆《乐平县志·儒林》载 ‘马端临年十九以郊恩补承事郎,明年漕试第一’。该县志《选举》篇载‘马端临癸酉解试入选’, 即南宋度宗咸淳九年(公元1273年)中举人。‘漕试’即‘解试’,‘漕试第一’即获得举人第 一名。这两则记载明示马端临咸淳九年(公元1273年)二十岁。由此,按中国古代传统计年龄的方法(即计虚龄)可以推定马端临生于公元1254年(南宋理宗宝祐二年)。与《中国历史人 物生卒年表》所载生年相同。”“马廷鸾所述‘甲戌端临当试’证明乾隆乐平县志说马端临‘癸酉解试入选’确是事实。本文由乾隆《乐平县志》所载推定马端临生于1254年并非孤证,可以征信。”④ 

马端临年青的时侯,曾从曹泾习朱子之学。《宋元学案》卷八十九日:“曹泾,字清甫,休宁人。八岁能通诵五经。咸淳戊辰丙科,授昌化簿。博学知名,马端临尝师事之。”在其后的“曹氏门人”一栏中更为详细地记载了马端临的情况: 

  教授马竹洲先生端临
  马端临,字贵与,乐平人。父廷鸾,宋咸淳中官右丞相。时休宁曹泾精诣朱子学,先生从之游,师承有自。以荫补承事郎。宋亡不仕。著《文献通考》,自唐、虞至南宋,补杜 

①王树民: 《马端临的年寿和〈文献通考〉的撰著》,《曙庵文史续录》,北京:中华书局,2004年,第269页。
②柯劭:《新元史》,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9年,第907--908页。
③白寿彝: 《马端临的史学思想》,《江海学刊》,1962年第5期。 
④杨长锡:《马端临生卒年代考》,刘乃和主编《洪皓马端临与传统文化》,北京:中国青年出版社,1997年, 第251--252页. 

佑《通典》之阙,二十余年而成。仁宗延佑四年,遣真人王寿衍寻访有道之士,至饶州路, 录其书上进。诏官为镂板,以广其传,仍令先生亲赍所著稿本,赴路校勘。英宗至治二年, 始竣工。先是,留梦炎为吏部尚书,与先生之父在宋为同相,召致先生,欲用之,以亲老辞。及父卒,稍起为慈湖、柯山二书院山长,教授台州路。三月,引年终于家。(从黄氏补本录入。)

  《文献通考》自序: 
  昔荀卿子曰……聊辑见闻,以备遗亡尔。后之君子,傥能芟削繁芜,增广阙略,矜其仰屋之勤,而俾免覆车之娩,庶有志稽古者,或可考焉。 
  梓材谨案:先生传及自序,黄氏补本列《胡熊诸儒学案》,以其与程登庸友善,而并为朱学也,附入是卷。①

马端临咸淳九年(宋度宗咸淳年号共有十年)中举,则从曹泾游学的“咸淳中”很可能是在中举之前。按照科考制度,咸淳十年甲戌马端临应该参加会试。廷鸾有一诗《二儿就试》曰: “老病吾今业已衰,已还魏笏尚支颐。祝儿指日传金榜,怀我当年别玉墀。殿陛详延方额俊, 器江湖空旷剧忧时。此行蹇谔论邦国,莫为区区杏苑诗。”②此诗在《碧梧玩芳集》中排在《癸酉春暮钟信甫寄诗次其韵》之后,时间吻合。据诗中“金榜”、“玉墀”语,端临此次要将参加的考试应是会试。又《鲁国夫人墓志》:“甲戌,端临当试,则戒其子留家尝药,不得行。是岂薄夫荣而羞子贵耶?进退之际,系念深矣。”在元朝已正式建立,而大宋政权处于风雨飘摇之际, 马端临的会试之旅终未成行。两年之后,蒙古铁骑攻陷南宋都城临安。 

入元之后,马端临侍奉父亲,隐居不出。在马廷鸾去世后,方出任学官,以传授儒学、存续文脉为己任。 

马端临娶妻李氏,为李雷应之女。《昌江李氏求聘启》曰:“角巾东第,犹怜嫁娶之相关; 捷节南楼,敢即婚姻而请好。……伏承令爱,密娴阃范,仪素习于雍容;而某次男,稍熟庭闱, 经粗通于瑟倜。”③书中该《启》之后即是《昌江李氏求婚书》,而《大监李君墓志铭》曰:“子应姓李氏,讳雷应,鄱浮邑人……余之仲子,实为君婿。一日归白其父曰:‘外舅病中说大人常在口,意将属大人铭,大人勿辞也。”③有子志仁。一女适杨元,一女适许氏。马志仁与许瑶既是舅甥关系,又是翁婿关系。 

至于端临的卒年,目前学界主要有五种看法:第一种是1323年或约1323年说;第二种是 1324年说:第三种是1330年说:第四种是1334年说;第五种是1340年说。 

在关于马氏卒年的五种说法中,人数最多的是第一种说法。其中专著如高国抗《中国古代

①黄宗羲:《宋元学案》,沈善洪主编《黄宗羲全集》 第六册 ,杭州:浙江古籍出版社,1992年,第504--508页。 
②马廷鸾:《碧梧玩芳集》,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本,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影印,第1187册,第165页。 
③马廷鸾:《碧梧玩芳集》,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本,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影印,第1187册,第85页。 
④马廷鸾:《碧梧玩芳集》,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本,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影印,第1187册,第133一134页。 

史学史概要》主张“死于元朝英宗至元三年 1323年 ”,《中国历史大辞典·史学史卷》大致相同,称“约1323年”,《辞海》和《中国历史人物生卒年表》也采这种意见;论文方面如张孟伦①、来可泓②、周征松③、冯天瑜等撰文时都主张马端临卒于1323年或约为此年④。刘子荣⑤、 钟向群⑥、李峰即主张马氏卒于1324年⑦。王炜民⑧、刘兆祐则认为卒年当在1330年⑨。《中国史学思想通史》 元代卷⑩、余庆民等坚持卒于1334年⑪。《马端临评传》称:“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出版的《乐平县志》所载《故隐君尚志先生马公行述》推定为至元六年 1340 ,较为可信,今从之。”⑫杨长锡、周圣智⑬、曹金发等人采信此说⑭。正因为众说纷纭,所以还有些学者在撰写论文时干脆采取避而不谈的态度。 

为刊行《文献通考》,元英宗曾下过圣旨。传世藏书本《文献通考》所收的序类中有《抄白》 曰: 

  皇帝圣旨里。饶州路达鲁花赤总管府承奉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掾吏周仁荣承行札付…… 咨饶州路申准弘文辅道粹德真人关,乐平州儒人马端临著成书,曰《文献通考》,凡二十四 类,三百四十八卷,治国安民,可谓济世之儒。令人缮写成帙,官为镂板,以广其传…… 准此,省府仰照验依上施行,仍委自总管段通议提调,选能书儒人真楷誉写,就令马端临校勘无差……延祐五年十二月十八日,准弘文辅道粹德真人关,寻访至饶州路,据本路儒 学状,申准本路杨教授关该,窃见本路乐平州儒人马端临,前宋宰相碧梧先生之子,昨蒙都省咨发,再任衢州路柯山书院山长,见类各路儒学教授选内,即目闲居听除.本儒行履端纯,词章雅丽,家传鼎鼐之谱,幼缙馆阁之储,知前代之典章,识当世之体要,以所见闻著为成书,名曰《文献通考》……其书,本儒用心二十余年,卷帙繁多,非可卒致…… 速为差委有俸人员,礼请马端临亲赍所著《文献通考》的本文籍,赴路誊写校勘刊印施行。 须至指挥。 

①张孟伦:《关于马端临〈文献通考〉人民性的问题――与白寿彝先生商榷》,《兰州大学学报(社会科学版)》, 1980年第l期。 
②来可泓:《论马端临的人口思想》,《学术月刊》,1997年第3期。 
③周征松:《文献通考的价值略论》,《山西师范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》,1998年第2期。 
④冯天瑜:《文献通考及其续编的封建考》,《历史档案》,2006年第2期。 
⑤刘子荣:《我国古代的政书――“三通”》,《河南图书馆学刊》,2002年第3期。 
⑥钟向群: 《论目录的辑录体与马端临的〈文献通考·经籍考〉 》,《大学图书情报学刊》,2005年第6期。 
⑦李峰:《文献通考·经籍考 ――中国宋代重要的史志目录》,《江西图书馆学刊》,2006年第3期。 
⑧王炜民:《马端临卒年考》,《浙江学刊》,1996年第6期。 
⑨(台湾)刘兆祜:《〈文献通考〉版本考》,《国家图书馆馆刊》,2005年第2期。 
⑩周少川:《中国史学思想通史》 元代卷 ,合肥:黄山书社,2002年,第191页。 
余庆民:《马端临卒年考证――靠论马氏崮墓主与年代》,刘乃和主编《洪皓马端临与传统文化》,北京:中 国青年出版社,1997年,第247页。 
王瑞明:《马端临评传》,南京:南京大学出版社,2001年,第5页。 
⑬(台湾)周圣智:《论马端临〈文献通考〉及其在今日的意义》,《中国文化研究所学报》,2008年,第123页。 
曹金发,董杰:《试析〈文献通考·经籍考〉的按语一兼与杨寄林先生商榷》,《中国矿业大学学报 社会科 学版 》,2008年第4期。 

  右下乐平州,准此。 
  至治二年六月 日

元英宗至治二年即公元1322年。《抄白》中提到要“礼请马端临亲赍所著《文献通考》的本文籍,赴路誊写校勘刊印施行”,则马氏在1322年时当存活于世。 

乐平秧畈《扶风马氏宗谱》中收录元代许瑶所作《故隐君尚志先生马公行述》,其文言及端临及其子孙后世事迹、谱系,录之如下: 

  曾祖讳光,宋赠太师卫国公。
  祖廷鸾,故宋正奉大夫、中书右丞相兼枢密院使、鄱阳郡开国公,食邑四千户。祖妣 张氏,宋封鲁国夫人。
  父端临,元故台州路儒学教授。妣李氏。
   公讳志仁,字子尚。 
  姓马氏,系出唐北平庄武王。其先与秦同出赢姓。在春秋时,仕晋为赵氏。后与韩、 魏俱受王命为诸侯。战国之际,其别子奢破秦兵阏与有功,受封为“马服君”,子孙遂以马 为氏云。
  繇汉迄唐,丰功盛烈,书于史官实不一二。唐末,有自蕲黄梅渡江者,遂受署于江南李氏,占籍于饶之乐平。入宋,龙图公遵,察判公存,以功业文章表著一世。迨至端平、 成淳间,鄱阳公廷鸾由秘省内相入秉钧枢,盖公之王父也。父端临,初年著书家居,晚历 学官。母李氏,同郡浮梁人,故大监雷应女也。
  公性和易,自幼至长,谨饬恭俭,无一毫骄矜气。过庭授三百篇之旨,年甫冠,蜚声庠序,郡守本斋王公都中,礼聘为郡文学。公到职不数月,即以侍亲给告。至治庚申与计 偕,过故宫阙、府署,俯仰陈迹,咨嗟不自已。已而叹日:“吾二亲俱老,岂忍违远色养, 以徼世取名哉!”归而极意于甘旨晨昏之奉。时严君家居,以斯文淑后,族弟仲益与里人李 熙、徐复、甥杨贞辈俱受业于公门。复延四方士友与共讲贯。家塾故有先圣像,每朔望, 公从侍,领诸生谒拜如仪,退而集讲堂上,各以所闻就质正焉。春秋二丁释奠行饮礼,先达始易斋,赵公述翁、程公时登俱往为宾,乡族之弟斌斌慕效,观者群集。
  泰定乙丑,朝旨下浙省,刊教授公所著《文献通考》,檄请校正,公忧其亲老远涉,与 外兄费山侍以行。至则雠校参订,严君但质其成而已。既竣事,丞相答敕罕脱欢公、平章 清河高公熙与设宴省署,公侍侧酬酢应对,辄中仪矩,省僚百司成器异之。书成上进,当推恩。丞相暨平章愿书荐剡,畀以出身,公以亲老固辞。于是,侍讲学士邓公文原嘉其志, 为书“归去来”,以饯其归。
  至正初,朝廷修三史,命使四出访求遗逸及旧史著述。郡檄下征故家旧藏。公家丞相昔为史官,家藏馆阁秘书及先朝日录、起居注俱在,公载书以献。而编修官危素适来饶, 知公家世文学,夙相敬爱;翰林承旨欧阳玄、尚书汪公泽民俱在史馆,又平昔相知为深,咸欲有所论荐。公终不为动,遂以其书上于官,而弗果行。
  公诸父自先丞相薨后析处,惟云壑翁端颐留故第。殁,子志言幼,公挈与归,教育成 人,为毕婚姻,待之如同己出。亲有疾,不脱冠带,拜医尝药,惟恐不及,稽首吁天,乞 以身代。母李夫人年七十卒,居丧毁瘠。时父已年耄,又恐伤其志,复婉颜以慰解之。迄母丧,不还私寝.父病,卧床下,盥洗、馈膳必亲躬.越七年而父殁,衰斩之制,哭踊之 悲,戚易两称,远近称之。既襄大事,则拜学士虞公集于崇仁里笫,谒铭其墓。虞公与叙前朝世契,嘉其行谊,特表其居室日“尚志斋”,书以贻之.归揭楣间,学者遂称为“尚志先生”。
  与人交,发气满容,于物无忤,且诙谐善谑。州闾乡党,无少长贵贱,均爱乐之。雅善鼓琴,喜吟咏。斋居左右,图书秩秩济济,绕屋竹树扶疏;山静日长,寄傲其问;客至 拾堕枝煮山茗,终日清谈洒洒.凡宴息之所,日“绿阴”,日“仁乐”,日“望仁”,皆因旧 命匾,未尝有所特建也。至正己丑,改创前荣敝为厅事。方将毕向平之债,而纵杖履于林 壑间,则又得山水之胜,于旁近立小屋数楹,分置清玩于其中,命之日“尚志别墅”。翰林欧阳公为书其匾,名流题咏甚夥。壬辰寇起,里居焚荡,公分遣诸子散处,为避乱计侨居 异县。迨且逾年而嫡长殁,次子介妇冢孙俱死,孤嫠悼悍,辛苦万状。公复完集诸孙还故 里,葺敝隔与居而教养之。于时,郡县克复,军需苛急;土豪在在,拥众自固,凭凌寡弱。公周旋其问,和不同流,介不绝俗,故能柔其强犷悍戾之心而得善处焉。其后所居复毁, 挈挈东西者又频年。一日,尝语其幼子希卫日:“吾不幸遭罹变故,善和赐书、牙签缃帙, 弗克嗣守,与时俱烬矣。家牒世谱、先公遗泽当有存者,汝其博访,及吾尚在,可共校理。” 壬寅春,希卫果于宗家得家传《世德录图谱》以献。公喜动于色,悉以记忆补其断烂而命藏之。
  逾月而恙且作,又逾月而疾弥甚,然未尝伏枕也.时寓故居之近二里许。五月朔,命 诸孙具膳羞,修时荐斋沐供事。越八日,晨起盥漱,晡时杖策,登椒山纳凉,与客谈话如常。未几就寝而奄然长逝矣。生于大德丁酉四月初六日,至是得年六十有六。所著有《尚志督稿》一十二卷,又有《四六杂稿》二卷。娶同邑胡氏,前司丞圭辨之女,性资沉毅, 阁仪齐邀,馈珍膳,洁蔟藻,阖内之修攸称,先公二十年卒。子男四,长希曾,次希申, 俱先卒;次希卫;幼出侧室,日希敬,以后从弟志言。女四,长适许瑶,次适胡豫,次适昊衡,幼许配汪智聪,未行卒于室。孙男五,长淳先卒,次顺、次宏、次肃,次严。孙女二。
  以卒之明日,其孤与诸孙奉柩殡于富舍之西,日“砺石原”,公所自卜也,在所营别墅侧。今将卜吉封崇窀穸,希卫泣告瑶曰:“孤不幸生晚,事亲日浅,于先人言行有未悉。兄我之自出,且世姻相续,吾父于诸甥爱兄逾笃,兄知吾父行事为详,其可无述?”瑶谊不获辞,谨论次其实于右。呜呼!公簪绂华腴,世隆诗礼……倘辱哀其泯没,而赐以不朽,则幸甚。① 

《行述》中提到要求刊刻《文献通考》的朝旨下到浙江省是“泰定乙丑”,即元泰定帝泰定 二年(1325),其后有马端临携子、甥校书之事,可见马端临在1325年仍然健在。《行述》在马 端临校书一节还提到“丞相答敕罕脱欢公”、“平章清河高公”和“侍讲学士邓公文原”。《元史·泰定帝纪》:“二年……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脱欢答剌罕升左丞相。”②“四年……冬十月……癸丑, 江浙行省左丞相脱欢答刺罕、平章政事高畴以海溢病民,请解职,不允。”③《元史·邓文原传》: “江浙省臣赵简请开经筵。泰定元年,文原兼经筵官,以疾乞致仕归。二年,召拜翰林侍讲学 士,以疾辞。四年,拜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,以疾不赴。”④《元史》所记三人情况与《行述》 合。根据这些文献的综合考辨,关于马氏卒年的第一种说法(1323年)和第二种说法(1324年)是站不住脚的。 

《宋元学案》中提到马端临与程登庸友善,许瑶《行述》言行饮礼时程氏为宾客。《新安文 献志》卷七十又记载许瑶的《宋故辟雍造士程公先生时登行状》,其文日: 

  先生讳时登,字登庸,饶之乐平人,姓程氏。程氏族望东南者,皆出梁镇西将军忠壮 公灵洗,盖与河南之宗共派。歙饶接境,其族居宦学四方者尤众,而吾乐平梅岩一族,夙以诗书孝谨闻……生宋淳祐己酉二月,没以大历戊辰十二月,葬里之桑田古峰岭……葬之 喻年,子孙以门人李粲状请铭于竹村先生马公端临。其铭日:“《易》开三画,史著千年。涵而揉之,我覃我研。”……瑶登先生之门也最后……服勤日浅,岂能窥测先生之蕴奥,犹 望孔子之门墙未入其宫者,焉能语其宗庙百官之美也哉,独幸于先生之宗夙有姻运,祖母于先生为从蛭女,先君子程出也,过庭之际尝道外家遗事,故知其家世渊源……岁丁己七月朔,门人许瑶谨述。⑤

程时登生于“淳祐己酉二月”,即南宋理宗淳祐九年(1249),卒于“大历戊辰十二月”。“大” 当是“天”之误,即元文宗天历元年(1328)十二月。“葬之蹿年”而请铭于马端临,则马端临在1329年时仍然在世。 

①《乐平县志》编纂委员会:《乐平县志》,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7年,第482--484页。 
②宋濂等著:《元史》。北京:中华书局,1976年,第653页.除非特别说明,本文引用《元史》均出此本,后文只出书名、页码。 
③《元史》,第682页。 
④《元史》,第4024页。 
⑤雪程敏政辑撰:《新安文献志》,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本,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影印,第1376册,第185页。

《扶风马氏宗谱》载有马端临亲自撰写《竹村先生序》:“宗人龙友示予所编族谱,俾赘一 言,夫吾之所自出,由二祖来代序可考,非托遥遥之胄以自重也……龙友谦谨自持,克肖其家, 故相与言之。元至顺壬申孟夏月。”又《宗谱·龙友公序》中记载了马端临对马龙友讲的一段话: “子乃吾侄也,族属相联,本支有在。今吾侄即犹子也,何派分,以来世相后岁累百余。而地 相去里可一舍,胡自取其隔阔哉。因笔于前,以示同谱。元至顺癸酉年端月。”①二序说明马龙友在至顺壬申(1332年)到至顺癸酉(1333年)间为编宗谱曾多次请教长辈马端临,由此我们得知,马端临在1333年元月时仍然健在。由此可知,关于马端临卒年的第三种说法(1330年)也是不能成立的。 

王国维《两浙古刊本考》载至元五年余谦补修本《文献通考》序文(明慎独斋刊本有此文, 时有讹字),其中有些信息对研究马端临的卒年极为重要,现录之如下: 

  鄱人宋相子马端临述《文献通考》于家,泰定元年江浙省雕置于西湖书院。越十有一 年,予由太史氏出,统学南邦,因莅杭,究阅其文,或伪或逸,板成有焉。时端临既没, 厥婿杨元长教于东湖,乃俾造厥嗣志仁,询取先丈,用正斯失。至则就俾元偕西湖长方员率学者正之,逾年而讫。将图正于梓,未谐。又逾年,中书遣太常陈氏来访求典籍于兹, 行中书以其事惟予是任,乃克遂旧图,俾儒士叶森董正梓工,且足于不逮,必予复省功乃 已,幸获底于备可观。乌乎!《考》之述,继世而成,历代而行,逾十年而征,又三年而明, 匪易匪轻,可戒于德之不恒。至元又五年三月朔,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余谦叙记。②

余谦莅临杭州是在泰定元年之后的十一年,即1335年,其时马端临已不在人世。因此,有 关马端临卒年的第五种说法(1340年)也难成立。许瑶在《行述》中提到,马端临逝世后,其子志仁“既襄大事,则拜学士虞公集于崇仁里第,谒铭其墓”。许瑶既是马志仁的外甥,又是他的女婿,则《行述》所记志仁拜访虞集求墓志铭及虞集题“尚志斋”之事必定真切。虞集(1272 一1348),字伯生,号道园,南宋名相虞允文五世孙。祖籍四川仁寿,生于湖南衡州,后徙居江 西崇仁。《虞集年谱》:“(1333年)六月,顺帝即位于上都,被旨赴上都议政。御史中有嫉之者 以草诏之事为言,讽其速去,几致祸,马祖常使人告之。及还大都,乃以病谒告归临川。十月, 至家。”又引《学古录》卷三四《渔樵问对序》:“元统癸酉十月,集自禁林告老而归。”@则马志 仁求铭不当早于1333年lO月。虞集的诗文集现有《道园学古录》五十卷、《道园类稿》五十卷、 《道园遗稿》六卷、《伯生诗续编》三卷、 翰林珠玉》六卷共五种,但不知何故,为马端临所作墓铭未见于其中,所以我们不能藉此判定作铭的时间。马端临的卒年,必在1333年至1335 

①二序均转引自余庆民《马端临卒年考证――兼论马氏崮墓属主与年代》,刘乃和主编《洪皓马端临与传统文化》,北京:中国青年出版社,1997年,第242页。 
②王国维:《两浙古刊本考》, 王国维遗书》,上海:上海古籍书店,1983年,卷上页二十八。
③ 留罗鹭:《虞集年谱》,南京:凤凰出版社,2010年,第149--151页。

年之间。余庆民先生说:“马端临卒年是在元统元年或二年,但为了纪念和便于共识,以后者为准也未尝不可,即马端临生于宋代宝祜二年(公元1254年 ),卒于元代元统二年(公元1334年),享年80大寿。”①在不能准确判断的情况下,把马端临的卒年定在1334年,亦未尝不可。 综合上述考证,我个人认为马端临卒年的第四种说法(1334)比较确切。 

关于马端临的墓葬,舒大刚《马廷鸾马端临父子合谱》引汪光明《马端临及其〈文献通考〉》(载《历史知识》一九八二年第六期)而定在乐平县城东南十五里处的虎山。余庆民先生也断定在虎山马氏崮发掘的大墓墓主即是马端临夫妇。乐平市政府网上有《古名人墓》一文介绍说: 

  马端临墓,位于市城东南20公里凤凰山垦殖场石里村,墓向坐北朝南,高出地面12 米,墓前60米比连乐安江,两翼低土岗相对,整个地形似“飞燕投河”。
  马端临墓六十年代已被挖掘,存一残坑。残坑位于“马氏岵”西南端上方坡面上,座北朝南,面临江水。坑中遗物荡然无存,杂草丛生。坑的最深处不超过一人头高,约1.6 米,最宽处约6米,呈两条平行直线延伸山下。残坑的整体平面呈长方形。 
  据当地百姓反映,该墓被挖掘时间在大跃进初,曾有不少人参加挖掘。从土中取出的 长度不等的长条形大麻石数十块,出土陪葬物品数件,均被掘墓者当即带走,后追回两件, 一只十二肖辰皈依瓶,一只锡质小壶。经多方调查,均未获悉有墓志铭出土。
  关于马端临葬地,《马氏宗谱》记载:“公讳端临,行方二,字贵与,号竹村。夫人李氏合葬大汾云金鹅塘。”即在“马氏岵”一带。
  马端临之所以葬于汾云,据《马氏宗谱》记载:“座落土名大汾云金竹鹅塘坞,自宁公廷鸾置有田地山场”。就“堪舆术”风水学来看,这里无论是风景或风水均是理想之处。
  一九五二年省博物馆考古队彭适凡同志对马端临墓进行过调查,当时墓碑尚在,并拍有照片。此照,彭适凡、乐平县志办均存。一九八三年公布于乐平县文物保护单位。2004 年该墓予以修复重立。 ②

马端临的著作,除《文献通考》之外,还有《多识录》一百五十三卷(清黄虞稷《千顷堂书目》、《乐平县志·艺文》、清倪燥《宋史艺文志补》均有著录)、《大学集传》一卷(《世善堂 藏书目录》、《宋史艺文志补》均有著录)和《义根守墨》(《千顷堂书目》、钱大昕《补元史艺文 志》均有著录 ),不过三书都己亡佚。“考黄虞稷《千顷堂书目》,据张钧衡跋言‘千顷斋藏书记是俞邰实有是书,并非悉据旧目’,是马端临所著《大学集传》、《多识录》、《义根守墨》等书, 疑至清代尚存。”③另外,马端临还有零散文字存世,如江西古籍出版社一九九五年出版的《江西府县志辑》第九十二至九十四页就收录《春雨亭记》和《明经堂记》二文,许瑶《宋故辟雍造士程公先生时登行状》中亦转录马氏为程时登所作的铭文。

①余庆民: 《马端临卒年考证――兼论马氏崮墓属主与年代》,刘乃和主编《洪皓马端临与传统文化》,北京: 中国青年出版社,1997年,第247页。
②乐平市人民政府网·文化旅游·名胜古迹
③薛伟呈:《〈文献通考·经籍考〉引书之研究》,台湾中国文化大学2009年硕士论文,第二章第十一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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